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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路易斯安那的“都柏林人”——观美剧《真探》

时间:2014-06-06 23:49

  美剧《真探》今年1月份登陆美国HBO电视台,经过两个月的播出,近日落下帷幕。作为一部年轻的剧集,其第4集在由观众打分的IMDB网站上却已达到9.9分(满分10分),另外它还将参与今年艾美奖最佳剧情类剧集大奖的角逐。

 


 

马修·麦康纳与伍迪·哈里森两位主演的表演一张一弛

  在爱尔兰作家詹姆斯·乔伊斯的短篇小说集《都柏林人》的最后一篇——《死者》的结尾,大量泪水涌进男主人公加布里埃尔的眼睛,“……他正在消逝到一个灰色的世界里去;这牢固的世界,这死者一度生活过的世界,正在溶解和化为乌有。”而在《真探》的结尾,我们看到了相似的场景,负伤手术苏醒后,铁硬的拉斯特第一次流下泪水,他对马蒂哭道:“在那黑暗之中,我感觉我整个人正在消失。在那黑暗之下,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感觉,很温暖,就像真的一样。我知道我女儿在那里等着我,清楚万分,我知道是她。我还可以感觉到一点我爸爸的存在,我就像置身在所有深爱过的人中。我们3个人渐渐消失,而我只要放手就行了,我也确实这么做了。我感觉到女儿对我的爱浓于以前,在那里,只有爱意紧紧包围着我。”正如乔伊斯所说:“对我而言,我总是书写都柏林,因为如果我能进入都柏林的内质,我就能进入世上所有城市的内质。”同样地,《真探》也进入了案件发生地——路易斯安那州的内质。

  《真探》讲述了美国路易斯安那州警察拉斯特和马蒂从1995年起,花了17年时间才侦破其所在辖区发生专门向妇女和儿童下手的邪教谋杀案。这17年间,二人合作过、冷战过,最终还是联手破案,成为真正的朋友。这对警察搭档是影视作品中罕见的组合,拉斯特是个特立独行的悲观主义者,满口让人费解的哲理,像堂吉诃德一样,“一根筋”地坚持近20年调查一个案子;马蒂则像桑丘潘沙,是一个善良的俗人,也是拉斯特的世俗屏障,总是帮助拉斯特处理警局里的人际关系和生活俗务。拉斯特是经,马蒂是纬,通过两人的破案旅程勾勒出1995年至2012年的美国路易斯安那州的精神内质。

 


 

《真探》中的很多场景也具有隐喻意义

  一切都是故事

  《真探》的核心人物创意人尼克·皮佐拉托说,作品的主题在于作为人类,我们不过是自己的生与死之间的故事。在《真探》结尾,拉斯特同样说道,一切都是故事,我们所讲的是个古老的故事,光明与黑暗之战的故事。

  本剧伊始采用双线叙事,分别通过拉斯特和马蒂的视角去回顾1995年发生的朵拉·朗被谋杀的案子。如此一来,事实就变成了讲述者口中的故事,可以是真事也可以是谎言。在叙述时,拉斯特和马蒂分别遮蔽了一些不宜公开的事实。在述及私生活时,二人又都说了一些假话。二人的叙述被平行剪辑,交相辉映。

  同时,拉斯特也观察着自己的故事走向。1995年发现朵拉·朗尸体的那天就是拉斯特夭折的女儿的生日;罪犯瑞基·勒杜秉承哲学——时间是一个圆圈,我们什么都解决不了,而拉斯特也曾说过类似的话:在我们的维度之外还有一个维度,那个维度的人注视着我们的这个维度,我们这个维度看起来是扁平的,在那个维度,时间是不存在的。在第2集结尾教堂废墟边,拉斯特看到的鸟群环形就是这一哲学概念的赋形,而在卡寇萨,拉斯特果真见到了传说中的黑暗之星。在破案的过程中,这一系列的巧合和信息可以解释,拉斯特为什么执著于这个案子:或许他认为,通过这个案子,才能深入自己的精神内质。他面对着一个和哈姆雷特相似的境况,破案或复仇都成为贴近内心的路径。在17岁之前,他没看过电视,经常看天上的星星打发时间,在卡寇萨见到螺旋形的黑暗之星后,他的精神版图完整起来。哈姆雷特导演了一出《捕鼠器》模拟自己的境遇,而拉斯特则把自己这17年的破案之旅表述为光明与黑暗之战,因而拉斯特具有哈姆雷特一样的反讽精神。然而,《真探》吸收了大量硬汉派电影的特质,拉斯特果断、敏锐,避免了犹豫不决的哈姆雷特悲剧,并通过这种反讽的表述,在某种程度上得到解脱,也因此与马蒂真正和解,成为朋友。

  拉斯特的哲学

  破案过程中,在对牧师斯瑞特取证的过程中,拉斯特把牧师传道的那些说辞称为“故事”。斯瑞特后来遇到了在伯格曼电影中经常出现的困境——上帝的沉默。但在拉斯特这里,并不成为一个问题。皮佐拉托曾在访谈中用尼采和叔本华来指代拉斯特。尼采曾说,所有的人类知觉和知识必然是视角主义的,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独特的。因此,拉斯特信奉的“故事哲学”,以及剧中绝大部分透过拉斯特和马蒂的视角,形成了讲述的同构关系。

  拉斯特秉承自己的哲学,破案如鱼得水,他在警界因超凡的审讯技能而闻名,很多同行都请他过去帮忙,因为他透过嫌犯的眼睛很容易就能看到他们内心的故事。但他亦受困于自己的哲学,随着对案件的不断深入,他发现凶手瑞基·勒杜的时间哲学和自己相似;他在所有受害者弥留的眼神里都看到了放手的解脱,最后在他身负重伤之时也做了相同的选择,这一点把他推向了女儿所在的没有时间的那个维度。在那里,他坚硬的心被融化,再次感受到女儿强烈的爱,并得到释放。因此,拉斯特17年的破案之旅,更是一次自我的搏斗。


来源:《中国艺术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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